第148章(2/2)

嗒。

“私德？”公主倏然转，剑锋不知何时已贴上老臣咽，“张尚书说得是。那本倒要问问了，两年前江淮洪涝，你经手的三十二万两赈灾银，最后库的砖石里，怎么掺的都是河滩卵石？”

“隔年续弦，娶的是尚书家的庶女。”公主轻笑一声，裙裾拂过地面，血痕拖成的尾迹，“至于旁边这位陆明远陆大人——”

扑通一声，老臣跪在地，冠帽落：“殿饶命！老臣、老臣是一时糊涂啊！”

“是贵妃的父亲。”

终于说到岑衔月，寸心的话语却在这时顿住。

皇帝死了还是没死，没人知，寝的门关着，整个紫禁城的太医关起门来为其诊治，已经几个彻夜了。

“而至于岑姑娘……”

一白绫缢死在柴房。理由是失贞。”

——当然，若事当真如此顺利，也不至于到岑衔月一个寡妇抱着孩。

***

皇帝气急攻心，当即就要杀了公主。公主平日多少无法无天，面对发狂的弟弟，却稀奇地没有反抗。她跪着地上，就那样睁睁地看着她血亲的兄弟，捂着血不止的腹倒回椅上。

满殿朱紫齐齐跪落。

“这位侯爷又是……”

寸心没去细听，她察觉事态不妙，趁匆匆离开前去通报将军这些了，只在事后听说皇帝与公主如何如何对簿公堂，说是公主真的疯了，竟然拿当年即位的事说事，话里话外暗指今对先帝的遗昭动了手脚，又说当初皇帝是如何自丹砂，栽赃她以犯上。

染血的刀尖缓缓移过一张张惨白的脸。

正当那山呼千岁之声余波未散，殿门外忽起一阵细碎仓促的脚步声。一名小太监面无血，几乎是跌爬来，尖细的嗓音划破凝滞：

死寂了一瞬的殿堂，骤然浮起一片压抑的、嗡嗡的私语。大臣们面面相觑，神错间尽是惊疑与闪烁。方才跪伏在地的形，此刻都不自觉地微微直起，目光偷偷瞟向殿门。

毂碾过金砖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。几名侍低眉顺，合推着一架木质椅缓缓而。椅上之人裹在明黄龙袍里，面容枯槁，窝陷，唯有一双睛，虽浑浊如将熄的炭，扫视过来时，仍带着沉甸甸的、属于帝王的威压。

殿外风骤起，寸心听见自己牙关相叩的微响。

嗒。

或者说，对于他们而言，只要份说得过去，谁都可以。就是不能是公主。故即便只是没落的亲侯，众人亦觉得他比公主要正大光明，要合合理得多。

“陛、陛醒了！”

他的嘴翕动，说了句什么。

她停在一尸首前，“圣人门最讲礼义廉耻，后宅里却抬过四位姨娘的尸首。去年上元节，他那位好儿在灯市夺的卖唱女，父女俩投井那日，陆大人正在朝堂上奏请整饬天风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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阁死了，临时把持朝政的人成了那位年轻的贵妃及其后的父亲。

嗒。

公主立在血泊中央，垂目看着手中刀。

死寂里，唯闻血珠从刀尖坠落。

裴琳琅不知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喜卖关，气得不住促，“你倒是快说啊！我究竟为什么啊！”

剑脊轻轻拍打他突突动的颈脉：“要不要本传人抬两箱来，给诸位辨辨成？”

“还有谁要论瑕不掩瑜？”

“我的好皇弟，我若真有心杀你，怎会只是那一抹朱砂而已。我的府上什么毒什么药没有，嗯？”

那目光掠过战栗的群臣，掠过地上尚未冷却的尸与刺目的血泊，最后，沉沉地钉在了公主上。

文臣队列中起了窸窣声。一位老臣颤巍巍列：“殿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，此等私德瑕疵，岂可擅动极刑？”

终于有人嘶声喊第一句“千岁”，随后便是般的应和涌起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
那位侯爷是正经的皇亲国戚，虽然传了几代落到如今只剩旁枝的位份，但他不光是公主正正经经的皇叔，亦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男。

“本来殿贵为公主，是无人有权置她的，可就在今天早上，镇守京畿的一位侯爷听闻变京了。”

倘或由他将公主连带着萧皇妃一并置了，满堂的官宦不会有一个人说一句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