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2/2)

裴琳琅正奇怪女主大门不二门不迈又是哪里听说的这些，忽闻云岫来说：“小，车已到了。”

“主。”沉着女声自边响起。

岑衔月……

她抱住岑衔月的手臂，岑衔月无可奈何地戳着她的额，一切真实得就好像是她记忆中一段尘封的回忆。

沈昭本暗自欣，想着公主虽手段凌厉，到底为天女谋路。岂料今日朝堂之上，公主竟借此“天兆”，举荐一位女官任大理寺少卿。

岑衔月却似明白她的疑惑，解释：“不亲近也正常，当年沈昭家里牵扯夺嫡遭了殃，撇开一个她同母亲兄还留在北方，其余人等放的放，回济南的回济南，近年好起来才团聚。”

“公主行事谨慎，且那宴会皆宅女之辈，会不会……”

这一遭裴琳琅当然知，系因当年沈昭家里站队公主，后今上登基，许多人因清君侧之名倒了霉，沈昭父亲便是其中之一。沈昭与其兄是双生兄妹，因尚未及笄逃过一劫，母三人寄住在一位从戎的世家里。故沈昭才会看不起原主。毕竟她也是寄人篱大，当年并未女扮男装，可该读的书一没少，甚至代兄考了功名。而因这些年家中遭遇，教她心中野望比寻常女更盛。

裴琳琅睡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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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衔月拿她没办法，虽罢休了，却十分为她担忧，说：“好歹有了男的份，却如此不读书，将来可如何是好。”

虽心知翌日要早起，可睛一闭就是岑衔月的模样。

是的，还有公主的事……

近些年，公主就一直在大力推举《女律》，意为支持女从商从工从仕。公主的说法是，此律法乃先皇遗愿云云。今上病缠绵，公主摄政已久，饶是如此，这律法推行也颇费周折，惹得朝野议论纷纷。

沈昭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也就意味着，沈昭等了五年的机会极有可能因此拱手相让她人。

岑衔月说今日风雪大，路途又远，不光给她支了一辆车，还不知从哪儿来一领羽缎的雪白崭新斗篷给她裹上。

梦里的岑衔月尚未嫁人，岑府的某个院里，岑衔月督着她功课。而她大抵是不愿的，耍赖撒，无所不用其极。

“是我陪嫁的嫁妆，不是什么新，你凑活着穿了就是，免得冻着。”

耕将至，前儿个公主忽率众女官以“祈社稷安泰”之名，三跪九叩登上太庙。谁料当夜甘霖普降，偏那太庙上空却星河朗朗，轩辕十四星大放光芒。满城皆此乃先皇显圣，公主却转与今上叩首，称“此乃陛仁德天”。

“没就制造，无论用什么办法，必教此宴不得善终！”

腾腾了肚，裴琳琅神好了许多，三言两语说那婆简直把夫当亲生儿疼，“可我看夫并非多么亲近她。”她沈昭换了一个人都没能发现，也是讽刺。

“是。”

沈昭望天，眸/光，“无论如何，我必须拿大理寺少卿一职。不光是大理寺少卿，未来的大理寺卿也必须是我。玄妙。”

“是，琳琅谢过。”

“是。”

如今走到这一步……

岑衔月岑衔月……

裴琳琅起了个大早，许是昨夜冷澡洗冻着了，不觉脑昏沉。她扶着额到前院与岑衔月略略用了早膳，席间听闻沈昭沐休，没门，此时正在屋修养昨夜的宿醉。而为照顾沈昭，婆又支使厨房熬了不少大补的羹汤，裴琳琅得幸蹭了一碗。

“公主那边……您作何打算？”

“加派人手潜她日公主铺设的罗浮宴。”

岑衔月还是那样低着眉，还是那样看似温柔也看似疏离，却教裴琳琅比往日更为不自在一些。

除夕将至，天一日比一日冷，灰蒙蒙的日，雪又起来。

许是日有所思的缘故，好不容易睡着了，梦里还是岑衔月。

***

梦完了，裴琳琅也醒了，再睡不着，便打了一盆冷凑活着洗了一个澡。

沈昭回过神，却没起，而是由着她继续说。

“所以啊，可得好好读书了，将来投公主门当个女官，妹妹还指着养我呢。”

她难错了么？当年微末之时，她何尝不想跪投公主门，若非公主压不曾将她这位故人之放在里，她又岂会男装一穿就是四五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