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和好(2/4)

她在心里默默想着，就这样吧。

不去想那些纠缠多年、尚未解开的恩怨过往，不去问那个压在心底、迟迟不敢开的问题，不去担忧往后的前路何去何从。

而英浮第一次听见“包广”这个名字，远在青皇的章华台。

英浮抬手，将一卷密函推到桌前，包广却未曾侧目去看

田蒙名为打猎，实则是替英浮暗中传信，与蛰伏在南中一带的包广秘密联络。那些多到吃不完的野味，从来不是山间偶遇，全是包广安排手亲信，借着山林掩护，悄悄送到约定好的隐秘地，再由田蒙带回，既是掩人耳目的补给，也是两人暗中往来、未曾断联的信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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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抬手，掌心覆在她的背上，一又一，轻轻拍着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。被挤到床尾的念儿，翻了个小小的白，蜷成一团，继续酣睡。

青衡忽然漫不经心开：“有个叫包广的人，你听说过吗？”

后来的一切，皆是步步为营的布局。

林间隐秘的木屋中，烛火昏黄。

田蒙每日天不亮便背着空背篓山，日暮扛着满筐野味归来，野兔山堆得灶房无安放，风腊挂满房梁，旁人只当他是猎术湛，唯有英浮清楚，这从不是寻常狩猎。

英浮垂着，依旧专心研墨。

窗外，虫鸣声声，轻缓又绵，伴着山间的晚风，格外安宁。姜媪闭着睛，静静听着英浮沉稳有力的心，和多年前一模一样，安稳又安心。

那天夜里，姜媪破天荒地主动往英浮怀里靠了靠。

偏偏那木柴是的，一灶膛便冒烟，呛得姜媪止不住咳嗽。英浮顿时慌了神，手忙脚把柴来，扔在地上狠狠踩灭，眉间满是局促，连眶都被烟熏得泛红。

前十八岁的姒旷，是姜媪失散多年的兄，眉廓与姜媪生得几乎一模一样，可那双睛，却全然不同。姜媪的，清澈透亮，像山间雪的清泉，净柔；而姒旷的，暗沉邃，像藏着万丈渊的古井。

就这样，守着这山间的平淡日，过一天，算一天，便好。

英浮微僵，一动未动，任由她慢慢贴近，任由她将脸轻轻埋自己的，汲取着他上的温度。

英浮研墨的手稳丝未，指腹力均匀，面平静无波，声音淡得听不半分波澜：“臣一心侍奉陛，未曾听闻。”

他蹲在地上，仰着看着她，眉瞬间柔和来，也跟着傻傻地笑。两个人就那样蹲在灶房的泥地上，对着那被踩灭的柴，相视一笑，笑了很久很久，念儿从门探茸茸的小脑袋，歪看了看他们，觉得无趣，又默默缩了回去。

这份蛰伏多年的默契，直到今日，终于迎来正式碰面。

当年他暗中筹谋，先让青衡带姜媪的玉佩画像，寻到褒国旧，找到主事的包广，定隐秘盟约；而后又让青曜亲笔书信，秘密通知包广，布疑兵，假意滋事，成功拖住了青衡，为他脱争取了生机。

英浮抬眸，静静打量着前人。

他答得滴不漏，青衡盯着他看了片刻，终究没再追问，任由墨香在殿弥漫。

彼时他寄人篱，在青朝堂步步隐忍，那日正跪在章华台的御案旁，垂眸细细研墨，墨锭与砚台，发细碎均匀的声响，满室静谧。

包广端坐于英浮对面，一素衣，斗笠，遮去大半眉，开声音沉稳平缓，不带丝毫绪：“殿当年让青衡带着玉佩的画像来找我，后来又让青曜带着书信来通知我，在西南布疑兵，拖住青衡。今日殿又约我来，不知还需要我什么？”

姜媪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、狼狈又笨拙的样，终究没忍住，轻轻笑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