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折腰 第127节(3/3)

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小雀，一遍遍地被人告知笼里有多好。可笑的是她还信了。甚至以为自己那般幸运地遇到了属于自己的苍翠青山。直到飞鸟笼的那一天，她才看清关她那个笼的全貌。厉峥的心间，充满恐惧，算计，控制……他的是真的，会像毒蛇一样勒死她也是真的。

现如今爹爹给她定的这门亲事，姜如昼看起来儒雅随和，看起来包容豁达。可说到底，他只是需要一个妻，他并不在意她是谁，是个怎样的人，甚至不关心她心里装的是谁。她基本已经可以预见，若是真成了这门亲事，她未来的人生会有多孤寂。

就像幼时，她跟爹爹说自己的喜好，她爹只嫌她烦一样。她作为人的一面，只有厉峥，曾短暂地看见过一些。可惜，他同姜如昼相比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。他也在试图用权力控制她，同过去父亲用女儿份控制她，如今姜如昼以妻份规束她，并无差别。

岑镜不由止步，看向雪后放晴的天。

冬季的天，哪怕了太，却还是很浅淡的蓝，似蒙着一层白雾。

这一刻，她忽觉她的魂灵，脱离她的，飞上了广袤的天，正俯视着这世间的所有人。

她爹也罢，厉峥也罢，姜如昼也罢……还有她过去见过的很多人。他们都像台上的戏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话本，努力演着他们在这世上的角，扮演好各自位置上该的那个工。

他们自己是工，便也拿旁人当工。无人关心你是谁，也无人关心，你到底想要什么。他们也看不见自己是谁，看不见自己真正想要什么？世人说官职和权势重要，他们便使劲往上爬。世人说你要个好妻，便努力地个好妻。可到最后，每个人拿到的，都是周乾手里的那块镀金铁饼。

思及至此，岑镜边闪过一个嘲讽的笑意，颔首低眉。

一旁的姜如昼忽地开，问：“邵姑娘在想些什么？”

岑镜如实答：“在想你为何能接受我心里有旁人。”

姜如昼眉微低，随即一笑，他语气间似有宽，对岑镜：“你我年纪不小，也都是成过一次亲的人，又何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？只要成亲后，相敬如宾，相扶相持。相互之间不猜忌，彼此间不生事消耗，便已是极好的夫妻。若是邵姑娘肯一心为我生儿育女，我甚至可以立文书，终不纳妾。”

岑镜眉微挑。

姜如昼所言不差，能相敬如宾，相扶相持已是极好的夫妻。她若是不曾受过，被一个人看见是怎样的受，或许会觉得，姜如昼的许诺，已是极好。厉峥当真是……将她对的要求，到了极罕见的度。可偏偏，连他自己，也够不到他描绘的那幅幻梦图景。

岑镜缓一眨，不再去想厉峥。

看来这个说辞，并不足以叫姜如昼主动退亲，她还得再想他法。

岑镜冲姜如昼笑笑，对他：“姜官人当真怀大气，日后前程不可限量。我们且去瞧瞧，院中梅是否开了。”

姜如昼笑，同岑镜一往梅园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