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(2/4)

铁忠祖上世代为仆，以往对主家吩咐来的事，绝不敢说半个不字。他劝了铁公两回无果，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，正不知所措之际，掌柜的又招呼他晚上活，只好着前去。二人在密室里把人盂剔剥了，碎骨拿到炉中烧化，只把尸尸，还有那女尸脑壳装到一个袋里，趁着无人知觉，翻墙离开药铺。铁公先前拿几副假药买通了一伙巡城的团勇，打开了灵州城的门溜来，在月黑风中一路赶奔荒葬岭。

铁公刚捡了一石在手，想要绕到背后砸死那白狗，却突然间从山上跃一犬，竟有驴般大，背上生满了血斑，裹着一阵风扑将来。它将铁公放翻在地，就如同是“林恶虎啖羔羊，半空皂雕追紫燕”一般，哪容铁公有半分挣扎，眨间便已从膛里掏血淋淋一颗人心。

可怜

到了吃饭的时候，全家人每吃一糙米饭，便抬看一咸鱼，只看这一就能立刻咸到心窝里去，然后赶往嘴里扒两饭，这一年到的菜钱算是省了。直至大年三十的晚上，才把这挂了整整一年的咸鱼摘来，拿去盐分，由全家老少分而之，年初一早上人人咳得都像是要变“盐虎”1。

铁公对此地路不熟，但他也知山谷里全是野狗，不敢贸然去，取了个白灯笼打在手中，站在山前等了良久，就见山谷里来一只秃尾老狗。这狗似乎是个领路的“线伙”，望了望山前的两个人，便转过摇摆尾地往里去了。

像铁公这等人，就是个一不的吝啬人家，整日里算计着怎样有无，却应了“有命赚钱没福消受”那句老话了，只要是有利可图，把自家老父切开来卖也心甘愿，怎会把家仆铁忠的话放在心上。

此事在旧社会并非罕见，只因这些守财们，知钱财来得实在太不容易，每一个大儿都是心积虑千方百计抠来的，所以除了暴发，大多数富都极其吝啬，把钱财二字看得大过了天。他们多认为钱财最是有灵，唯有对其珍惜备至，钱财才会甘心跟着他走。倘若是拿钱不放在心上，这手接来那手去，必然要怒了财神老爷，岂肯再把钱送到他这里来？故此不吝不富，只要是吝啬的人家，一定都是富。

铁忠老汉平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形，真是可煞1作怪了，世间哪会有这等事！不禁担心是遇着山里的妖了，忙扯着铁掌柜的衣袖，劝他拿了钱就赶回去。谁知铁公见了钱就动火，况且看这山中无人，只有条白哈狗看着一大箱金银，尤其是那些金洋钱，金灿灿的好不晃人目，一贪念在肚里辗转了几番，就涌上来再也捺不住，有心把钱箱据为己有。

那白哈狗到近前来嗅了几嗅，便用狗爪从箱中拨了两金条来。铁公连连作揖：“谢白爷打赏。”然后走上两步把金条捡起来揣在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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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星辰来回转，昨天吃过了饭，今天醒来却又要吃饭，什么钱都能省，唯独一日两餐不得不吃。

铁公赶让铁忠背起装满尸块的，跟着秃尾狗了山谷，越行越，最后到了一个窟跟前，只见有条全白的哈狗，趴在地上守着一钱箱，里面全是金条银锭，不仅有咱们国朝的纹银，更有许多海外才有的“金洋钱”。

那时候土财主和吝啬的生意人省起钱来，是各有各的招。别的咱就不提了，单说铁公家金山银山，但一天早晚两顿饭，咸菜也舍不得吃，每年只买一条鱼，先拿大盐把鱼腌半个来月，直腌到能死活人，连馋嘴老猫都不敢偷吃的时候，才把咸鱼吊挂在饭桌上。

铁掌柜还是初次到这荒葬岭来易，只听牵线的说“白爷”要看货，他还和以前一样是与某人生意，谁知山谷中不见半个人影，莫非此狗便是白爷？铁公心想我你是人是狗，有钱即是爷了，于是当着白哈狗的面把打开，取人盂的颅摆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