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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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断秋一怔：“过去？”

慈心老苦笑了一：“那时他年纪小，毫无基础，给我们峰添了不少。我问他为什么要学医，这才辗转知晓，他俗世家中亲人，当年尽数殁于一场疫病，唯有他逃过一劫。”

何断秋：“宗门大比初试，老还记得吗？那阵法会映阵者最的恐惧或念。我去的时候，前一位考试者残留的景象还没散尽……是间破败的屋，土炕上躺着好几个孩，盖着布，一动不动。”

何断秋呼一窒，脑海中陡然联想到什么。

接来，就是最难的一步……

何断秋自然知这件事。

“那疫病，莫非就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慈心老望着自己的那座医峰，似是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执拗闯上峰的孩童，“这孩初宗门时，并非直接拜灵真峰修剑。他第一个想的是我们医修峰。”

这还是当年江雪刚搬来时，他嫌师弟屋里太过冷清单调，过来的乔迁礼，结果一直被闲置在杂间落灰。江雪学了净尘咒就没再沐浴过。

何断秋挽起袖，吭哧吭哧地把浴桶刷洗净，搬到卧房屏风后，生火烧。

慈心老终于忍无可忍，拂袖虚虚拍了他后脑勺一，骂：“行了行了！人就在屋里躺着，又不会翅膀飞了！赶把门关上，让你师弟好生静养，真是没看……”

何断秋回想起自己当初嘲江雪不通医术的话，一迟来的懊悔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
“你那一病，没比江雪轻到哪去，哪儿有那么好改。”慈心老见他神剧变，虽不知缘由，先落井石了一句，才问，“你刚才想到什么了？脸这么难看。”

慈心老叹了气，拍了拍何断秋的肩膀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留一句“好好照顾他，也别忘了你自己上的伤”，便摇着走了。

那不是陌生人的恐惧投影。

一步三回，五步九回，送他去门这短短几步路，何断秋的脑袋转成了陀螺。

“我想许是前一个人的心，没太在意。直到今天，我才突然意识到——江雪便是在我前边去的那人。”

那是他师弟日日夜夜无法摆脱的梦魇。是早已刻骨髓的炼狱景象。

“如今的医理见识，早已不复当年浅陋，只是没想到，那邪竟真的重现了。”他犹豫了，难得替江雪说了句好话。

待一切准备停当，他将颜变成褐的药汤兑浴桶的中，试了试温，刚刚好。

说罢，慈心老自己先抬脚迈门槛，背着手摇晃脑地走，何断秋还有事要问，急忙追去。

何断秋用力抹了把额发，手指颤抖：“我的臭病，真该改改了。”

他早该知的。

到了屋外，他问盘旋心中已久的困惑：“老，师弟他对那邪似乎异常熟悉，早已有应对之法。弟曾猜想，他是否……拥有某些特殊的记忆或预见？

何断秋想起慈心老的嘱咐，立刻行动起来。

慈心老闻言，看着满脸担忧的何断秋，中掠过一丝沉的怜惜：“特殊的记忆？断秋，你猜错了方向。雪并非知晓未来，而是从未忘记过去。”

叫醒江雪，并且说服这个极度抗拒洗澡的冰疙瘩师弟，乖乖泡这桶看起来很像毒的药汤里。

什么时候他愿意多为自己之外的人多分些心思，倒也不至于让江雪和自己产生这么多误会。

他去丹房取了老开的益气通络药材，又跑去山涧边打了满满几大桶清冽的泉。回到江雪的小院，他翻那个足够容纳数人的大木浴桶。

代完医嘱，转走，却发现后没动静，一回，只见这何断秋人虽然跟着自己往门挪，脖却拧成个别扭的角度，睛像是被磁石住了，牢牢焊在那张病榻上。

何断秋在廊站了许久，直到夜风将他纷的思绪得稍稍冷却，才转回屋。屋，江雪依旧在沉睡，只是似乎不那么安稳了，眉微微蹙着，像是在梦里又遇到了什么。

这么多年了……人都是在向前走的，凭什么他还固守着刻板的印象，用一成不变的有镜去看待江雪呢？

慈心老：“没错。后来他虽因缘际会，拜灵真峰修剑，但这孩从未放过当年的事。这些年，他时常来我峰旁听，翻阅古籍，询问疑难。他嘴上不说，心里却一直记着，一直在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