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2/2)

江雪仍拽着何断秋的手腕，两人都没撑伞，就这么冒雨走在渐渐空的街上。雨很快打了发和衣衫，江雪那玄黑绣银竹的锦袍贴在上，显些许纤细的形。

“找个能避雨的地方。你不是想听戏？”江雪。

这曲《惊鸿误》，讲的是前朝太与名伶的前尘往事。

他抹了把脸上的雨，在亭中石凳上坐，在储戒中取张符，给自己烤，又取来些茶心，往石桌上一铺，问：“你要唱什么？”

何断秋俯，将江雪困在方寸之间。亭外一闪电划过，映得人忽明忽暗。

何断秋听了，眉一抖，心中思绪万千，好半天憋句：“我品味怎么可能这么差？”

何断秋从未听说过江雪还会唱戏，被拉来时只觉得是在说气话，不料这会儿真要唱给他听了，不禁哑然。

何断秋眯了眯睛，走至他前，睫微微垂着，看向他：“师弟，从你唱那第一句起，我便有个疑惑。”

一个不肯归，一个不敢留，最后竟生死相向，死于云崖，生一株连理树，枝缠如执手，落似叹息。

一曲终了，江雪望向何断秋，轻声问：“师兄，你说他们既已携手仙途，为何又要生死相向？”

“好师弟，这是新排的戏，今天一场，你从哪儿学的？”

“疑惑什么？”江雪问。

江雪拉着他跑去，两人终于躲开渐大的雨势。

转过街角，雨帘中有一座临河的小亭，四角飞檐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
江雪将上的雨冻成冰晶震落，鬓发间还挂着细小冰碴。他没答，走到亭中央，开——竟真是刚才雪澜轩里那新戏的调。

何断秋眉微皱：“什么姜姜，我早说了那是……”

江雪松开何断秋的手腕，转面对他：“坐。”

何断秋啜了茶，那是甜腻心的苦茶，他不怎么喜，若是江雪喝了估计恨不得把割来，为了避免□□变成江哑，他将茶随手扬亭外河里。

“还不是这类憎嗔痴的悲戏最能赚人泪？本来就是胡编造的故事，实在经不起推敲。”
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江雪，“怎么会唱这戏？”

何断秋哼笑一声，那确实，他听的曲目数不胜数，耳朵听熟了倒也唱得来，只是这首……

亭外雨声哗啦，河被雨打圈圈涟漪。亭倒是燥，只是风来带着冷的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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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雪的脊背抵在上：“你喜这戏，我便学了，在房中时常唱给你听。”

何断秋听话，让走就走，让坐就坐。

“我会的可多了。”江雪也不回，拽着他就往外走。

江雪的嗓音清冷，唱腔不似戏楼伶人那般华丽婉转，自有一净澄澈的韵味。

“这戏有什么好听的？”江雪手上用力，是将何断秋从榻上拽起来，“你不是喜听戏么？回去我给你唱。”

分明是人肺腑的凄切调，他却唱得寡淡凉薄，如若山间冷泉，雪落竹林。

“我喜后边那段打戏。”江雪说的更荒诞。

太微服游历江南，于烟雨楼台惊见一位名伶。只那隔雾一瞥，便再难相忘。他不顾朝野非议，毅然抛却储君冠冕，携伶人远遁红尘，共赴仙山求。

何断秋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。

何断秋问：“好师弟，我们不回峰么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？”

“我不。跟我回去。”江雪打断他，伸手就拽他手腕。

“隔雾看……非。惊鸿一瞥，鸿去无涯。”他侧，望向亭外雨幕，“说什么仙途携手，什么弃却繁华——”

“戏还没完，那么急什么？”

江雪抬眸看着他：“这很难么？听多了你也能唱上几句。”

何断秋笑了声：“你唱？你还会唱戏呢？”

“既知同心蚀骨，何苦化作连理枝？”

初时亦是琴瑟和鸣，然而凡尘枷锁岂容轻易斩断？太甘愿永绝皇权，伴清风明月，而那伶人却陷惶恐，终是怕误他前程，累他背负千古骂名。

为何？”江雪走到他面前，居临盯着他，“我们不是夫妻么？你要听戏，我陪你听便是。一个人跑来什么？怎么，又要找那个姜姜？”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，了楼，走雪澜轩正门，外已经开始飘雨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