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(3/3)

“你们是什么样的人，看我，自然就是什么样的人了。”

话音落地，她不再停留，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，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，走了院疏朗的日光里。初冬的风起她鬓边碎发，也散了后室那得化不开的檀香与压抑。

堂屋，一片死寂。

陆老夫人和季舒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、又意味不明的一句话懵了。两人面面相觑，一时都忘了反应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，看我自然就是什么人了……”陆老夫人皱着眉，反复咀嚼这句话，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季舒然也蹙着眉，低声嘀咕：“这是在骂我们？不像……是在自辩？也不像……”

还是坐在绣墩上的陆盈，歪着脑袋，乌溜溜的睛看看祖母，又看看嫂嫂，怯生生地、带着不确定地小声说：“祖母，嫂嫂，你们刚才说陈无礼、没教养……陈是不是说，你们觉得她无礼，是因为你们自己也是无礼的呀？她是这个意思吗？”

童言无忌，却像一把钥匙，瞬间破了那层窗纸。

陆老夫人愣了片刻，猛地回过味来，一张老脸先是涨红，继而发青，最后变得铁灰。她气得浑发抖，剧烈起伏，抓住那串佛珠，狠狠地掼在面前的黄梨木小几上！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上好的紫檀佛珠弹起来，又落在地。

“放肆！反了！反了天了！”她指着空的门，手指颤抖，“一个小小的堂妇，竟敢、竟敢如此指桑骂槐，羞辱辈！岂有此理！岂有此理！”

季舒然连忙起，一边抚着老夫人的后背给她顺气，一边也跟着斥：“真是狂悖无礼至极！阿钺真是被猪油蒙了心，带回这么个祸害！”

然而，人已经走了，再多的怒气也只能发在这空堂之中。唯有那被摔散的佛珠，几颗到了角落，静静地躺在光影界。

……

当日傍晚。

陆钺回府，衷儿便红着眶，急急寻来，将白日静心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，末了带着哭腔：“二公，婢没拦住……陈姑娘她、她回明月苑后，立刻就收拾了东西，带着来时的那个小包袱，走了！婢怎么劝都没用……”

陆钺的脸，在听完最后一个字时，骤然沉了去。他眉峰锁，中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，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慵懒气息然无存。他一句话未说，转就大步朝府外走去。

“二公！二公！”衷儿慌忙追了两步。

刚走到二门附近，却迎面遇见了被人搀扶着、显然特意等在此的陆老夫人。

老夫人脸依旧不好看，但语气却放了些，带着辈的担忧与规劝：“钺儿，你这是要去哪里？为了那么个不知好歹、目无尊的女，值得吗？她今日在祖母面前是何等嚣张模样，你是没看见！这女，心术不正，迟早是祸害！听祖母的话，让她走，走了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