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：回忆(6/6)

心脏像是被一柄钝刀狠狠地来回拉扯。他快步走到沙发前，单膝跪在地毯上，慌地伸手，却又停在半空中，不敢轻易碰她。

“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着，透着一不知所措的茫然，“你……你别哭。那些欺负你的人，我都记着了，我明天就去把他们……”

“云亭。”

叶南星从臂弯里抬起。

那张冷瓷般的脸上布满了泪痕，眶红。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疏离的眸，此刻却像是碎裂的琉璃，布满了让人心碎的光。

“他死了。”

她看着他，泪顺着脸颊无声地落，砸在衣上，洇一小片的渍。

顾云亭呆呆看着她。他原本以为她是因为被孙家人辱骂受了委屈，却没想到，她是因为那个老的死而在泪。

一夹杂着嫉妒与不解的酸涩，在他的腔里蔓延开来。

“他死了，你自由了。”顾云亭咬着牙，底闪过一丝执拗，“那老怪，死了不是正好……”

“你不知……云亭，你不知……”

叶南星摇了摇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带着一支离破碎的哀恸。

“孙爷对我……是真的好。”她了一气，似乎想要将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剖白来，“可能……可能一开始，他娶我，确实是有别的念想。可是后来……”

她闭上睛，泪掉得更凶了。

“顾家把我当成换钱的筹码，大哥二哥防我像防贼。只有他……这几年在孙家，是他手把手地教我怎么看财报，怎么在谈判桌上杀人不见血。他护着我，给我铺路……后来，他看我的神，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……”

她哭得不能自已，单薄的在昏暗的客厅里剧烈地颤抖着。那些在外人面前无法的脆弱，那些对一个亦师亦父的者的恩与哀悼，在这一刻，在顾云亭的面前，彻底决堤。

顾云亭跪在地毯上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他一直以为她是地狱、被恶龙囚禁的公主。却没想到，那条恶龙，竟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教她如何鳞片、如何去战斗的人。

他茫然地看着她泪。

他甚至不知该怎么安一个失去“父亲”的女人。

他只能凭着本能，伸双臂，将那个哭得支离破碎的女人，用力地、地抱自己的怀里。

“我还在……，我还在。”

他像个找不到词汇的孩，只能笨拙地重复着这句话。大手一又一地顺着她的脊背，试图抚平她的战栗。

叶南星靠在他的肩膀上，揪着他的衬衫衣襟。

“我还要办葬礼……”她红着睛，声音里透着一令人心碎的无助，“还有那么多双睛盯着孙家的产业……怎么办，云亭……我不知该怎么办……”

这句“怎么办”，彻底击穿了顾云亭的灵魂。

他的神明跌落了神坛，在向他求救。

可是，顾云亭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。他没有孙老那份翻云覆雨的手腕，他只是一个研究生肄业、空有一戾气和意的废。

一重的无力将他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