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节(3/3)

她的态度经历过两次变化，第一次，和继差不多时间，一夜之间不拉脸了，会笑，开始喊妈，第二次，是她打算死后骨灰埋到老家。

“我来看看你爸。”老太太目光缓慢看向四周。

十几年前的老装修，沙发上扔着不知谁的衣服，电视机开着，一群不知名字的明星又唱又，旁边厨房的门没关，依稀能闻到淡淡的油烟味——那是只有天天开火，日积月累才有的味。

那是家的味。

人老了特别怕孤单，越怕吧，偏偏觉特别少，还轻，好不容易睡着，没一会醒了，那夜漫的啊，似乎永无尽。

她曾经多么希望能住到这里，睡不着的时候能和老伴说说话。

但从未开过。

儿伺候痪的亲爹天经地义，她一个后娘凑什么闹啊。

“爸刚才还念叨你，说想你了。”继媳妇走在前面带路，推开卧室门大喊，“爸，妈来看您了。”

老伴耳背的厉害，得大声才能听的清，他脑袋动了动，勉抬起，似乎要说什么，结果被痰堵住了嗓，咳的撕心裂肺。

继飞快跑过来，递痰盂，拍后背，完事递过杯温开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老脸憋的通红，大呼片刻，看了老太太，“你今天怎么过来了，有事？”

不少年轻认为老人早已远离。

是激，是拥抱亲吻，山盟海誓，的确，一把老老骨，早互相看腻了，但朝夕相伴几十年，油盐酱醋泡了几十年，彼此血灵魂早腌到了一起。

刚结婚时，他俩四十三，还没老，那火的呀，他每晚搂着她睡，的，哪怕睡着了松开，睁还未完全清醒，又把她搂怀里。

那时候的他是壮的，健康的。

不知哪一年哪一天开始，不搂了，改成拉着她的手，再然后，手也不拉了。

老太太睛忽然酸涩，老泪模糊。

他们都老了。

走路稍微快气吁吁，满脸的老人斑，发白了，稀疏了，一死气沉沉的味。

老声音似乎柔了几分：“怎么哭上了呢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老太太：“没有不舒服，我想给你们说说回老家的事。”

她说的回，当然不是字面上的回。

继和媳妇对视一，后者温声：“妈，您就放心吧，我和伟东早商量好了，等哪天您真老了后，这里办一场，回老家再办一场，老家的亲戚邻居那边每人送份厚礼.........”

老太太一直安静听她讲完：“我不打算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