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2/2)

随后，她便会去凉亭里坐着，从早坐到晚，直到戌时才回屋睡。

后山上每日都会来咳嗽声，有时候甚至严重到在山脚练武的弟都能听见。

巫允献缓缓俯，将额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巫允献怔住，不由自主地侧过，看向遍鳞伤的万俟微。

刹那间，她鼻腔酸涩，视线迅速模糊，温的泪毫无预兆地落，滴在冰凉的石桌上。

黄昏将至，宗主殿闷哼声不断，木一又一地落在巫允献的脊背上。

山只有一座破旧的小木屋，住在小木屋里的也只有巫允献一人。

半年前，那二十七让巫允献本就没有痊愈的伤雪上加霜，以致落咳疾。

雪越越大，纷飞的雪几乎模糊了巫允献的视线，她不得不来到凉亭暂避。

巫允献迅速将乾坤袋收怀中，生怕被别人看见。

其实并没有弟来监督巫允献是否扫雪，她本可以缩在木屋里，守着那微弱的火。

锁上木门后，巫允献才将乾坤袋打开。

“二十七。”铃岚师尊低声应答。

在后山，巫允献听不见鸟鸣，也遇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。

“求您饶过师，任何责罚弟都愿意承受。”

疼痛席卷全，巫允献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，她剧烈咳嗽着。

里面是厚实的冬衣棉被、些许日常用，还有几罐药。

巫允献宁愿在这冰天雪地里将自己变得麻木。

扫帚扫过青石板路，沙沙声回响在后山。

巫允献终究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她。

秋风萧瑟，后山古树枯萎，落叶遍地，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土腥的气息。

“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你师动啊。”苏龙瑶的语气依旧冷淡，似乎是在调侃。

走凉亭，巫允献就看见凉亭石桌上有一个万分熟悉的乾坤袋，她望了望四周。

她旧伤未愈，灵力枯竭，寒气毫无阻碍地侵骨里，一双手早已冻得发白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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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后山的日太静了，静到除了自己的咳嗽声，便只剩回忆能反复啃噬。

只一，巫允献便怔住了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凝滞一瞬。

巫允献的心脏猛地了一，她立刻重重磕，慌张：“宗主明鉴，全是弟一人的错，是弟引诱了师。”

“那就让巫允献受了吧。”苏龙瑶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，“受完二十七之后，你就去后院洒扫思过吧。”

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很快，巫允献的任务也从扫那扫不尽的落叶，换成了扫那厚厚的白雪。

苏龙瑶转向铃岚师尊，问：“余微还剩多少？”

可她不敢停，一旦停，万俟微的影便会占据她全心神。

“还请宗主……明示。”

空山寂寂，唯有雪落声簌簌不止。

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指间走，一望不到。

寒风刺骨，巫允献穿着单薄的蓝纱裙，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扫帚。

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。

巫允献走近石桌，只见乾坤袋压着一张纸条，纸上只写了一个字——允。

其实巫允献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
看着自己咳的血溅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，巫允献神淡漠，仿佛早已习惯。

叩首，语气决绝：“宗主，弟知错了，无论什么责罚，弟都甘愿承受，只求您放过师。”

巫允献每日卯时四刻起，独自去扫那条永远也扫不完的石路。

转，已是半年。

这半年里，巫允献一次都没有去找过万俟微，她将自己对万俟微的思念压到了心底。

看着落叶一层层覆上，又被自己一遍遍扫走，她逐渐麻木。

苏龙瑶挑眉，语气玩味：“哦？那你倒是说说，你违背的是哪条门规？”

她来不及等雪停，便一冲那鹅大雪里，急匆匆地赶回木屋。

“宗主不要！”万俟微挣扎着想要揽罪，却被铃岚师尊一记手刀击在后颈，整个人昏迷倒地。

可这答案若是说了，她和万俟微都没有活路，她只能希望苏龙瑶什么都不知。

这乾坤袋是当年山时铃岚师尊所赠，如今算是归原主了。

巫允献将枯枝落叶统统扫畚斗里，准备带回去过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