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不知归处(2/2)

沉青愣了一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
他是二皇，母族盛，朝中党羽众多。谢昀手中那些证据，虽然致命，却还不足以一击毙命。

有时候，他会停来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也为了——他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的，什么。

夜里，他独自坐在书房里，对着那一沓沓卷宗，一遍遍翻看。

还是刚刚离开的那个人。

也像他的前路。

“后来跟着将军，那个念想就变了。”

她会披衣起，去厨房一碗粥，端到他案前。

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。

等——

谢昀移开目光，低看着手中那碗已经凉了的粥。

他需要等。

门轻轻阖上。

可李琮不是那么好动的。

很久很久。

“将军，”她说，“裴公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他只知，他的心，好像裂成了两半。

他不知在等什么。

谢昀怔住了。

只是那碗粥的温度，会在他掌心停留很久。

像是这冰冷的夜里，唯一一意。

他不知哪一半更疼。

他看着她的睛，那双睛里有灯火的倒影，亮晶晶的，像藏着星星。

因为每一次她半夜醒来，都能看见他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
“我爹说过，人活着，总要有念想。”沉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，“我的念想，就是想证明，女也能男能的事。”

谢昀没有回答。

他只知，他现在唯一能的事，就是查，就是等，就是忍。

然后他低，将脸埋掌心。

他忽然想起，那天在校场上，她拉满弓弦中三百步外靶心时，也是这样的神。

他也不说话。

她从未求过什么。

走到门，她忽然回。

有一天夜里，谢昀忽然问她：

窗外，夜风依旧在。

等李琮更大的破绽。

定，明亮，毫无保留。

“将军，吃东西。”

“跟着我。”谢昀没有看她，“从边关到京城，从死人堆里爬来，什么都没捞着，只捞到一伤。”

像他的心。

谢昀会抬起，看她一，然后接过碗，慢慢喝完。

“他那样的人，”沉青顿了顿，“不会就这么消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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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青，起离开。

谢昀一僵。

沉青迎上他的目光，微微弯了弯嘴角：

白天，他是云州大营的主帅，是朝堂上令人忌惮的年轻将军。他见皇帝，见大臣，见那些立场不明的人，用一张毫无破绽的脸，应对所有的试探与算计。

谢昀独自坐在灯，望着那扇阖上的门。

没有人知他在想什么。

她只是在那里。

“变成想看着将军，成将军想的事。”

将那盏孤灯的火焰，得明明灭灭。

“沉青，你有没有后悔过？”

从相遇的那一天起，就一直在那里。

“……去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
也不知归。

谢昀终于转过，看着她。

他只知，他必须撑去。

一半留在现在，望着那个一直陪在他边的人。

等一个时机。

他不知。

一半留在过去，守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
沉青沉默了片刻。

她不说话。

没有人看见，那滴泪是什么时候落的。

是裴钰。

也没有人知，那一刻他心里想着的，是谁。

等朝中的风向，开始往他们这边转。

只有沉青知。

为了那些死去的人。

“将军，”她说，“你知我为什么从军吗？”

望很久。

不知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