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被告(3/3)

潜逃。通缉。在逃犯。

这几个词像烧红的铁钎，烙她刚刚试图愈合的意识。她以为的“终”，原来只是悬崖边一块松动的石，她刚想踏上去，石却轰然崩塌，面更、更黑暗的未知渊。

那个清晨她在镜中努力构建的镇定模样，那个关于“之后”的、脆弱如皂泡的想象，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破、粉碎，连一丝汽都没留。

他不是在等待惩罚，他是在心计算后，选择了更彻底、更危险的逃脱。他甚至利用了她和司法系统对“程序”的信任，用虚假的顺从和每周报到制造了安全的假象，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，金蝉脱壳，消失在茫茫人海。

这算计，这冷酷的、视法律和承诺如无的行为，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到刺骨的寒冷。暴力至少是可见的，可以抵挡、可以指控。而这消失在影里的威胁，像弥漫在空气中的毒雾，无形，却无不在，不知何时会以何方式再次降临。

瑶瑶觉到云岚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肩膀，力大得让她有些疼，但也让她没有彻底那片冰冷的虚无。她能受到云岚的绷，能受到他腔里压抑的愤怒——那愤怒像一团沉默的火焰，隔着衣服都能到她。

“我们会找到他。”沉律师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，“陈静探员已经在走程序，逮捕令很快就会签发。但在那之前，保险起见，必须立刻改变所有生活习惯和居住地。凡也了解你的行踪，包括你常去的地方。你需要彻底‘消失’一段时间，直到我们掌握更多线索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：“法律程序上，原判依旧有效，只是执行暂缓。我们会全力合警方。，瑶瑶，你和云岚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等会儿陈静探员会来，我们需要商量一个临时的保护方案。”

瑶瑶了，却不知自己到底在同意什么。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，因为除此之外，她不知自己还能什么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。陈静探员先走来，她穿着便服，但表是职业的严峻。看到瑶瑶时，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瞬，那里面有一复杂的绪——歉意？同？还是某执法者面对无法立即解决的问题时特有的无奈？瑶瑶分辨不清。

Henderson律师跟在后面，面灰败，不停地用手帕着额上并不存在的汗。他看见瑶瑶，嘴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垂，匆匆从她边走过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仓皇而狼狈。

法官没有来。

但瑶瑶知，那扇门后面，她的命运已经被重新书写。

沉律师站起，和陈静探员低声谈了几句。陈静探员了，走过来在瑶瑶面前蹲，与她平视。

“瑶瑶女士，”她的声音比在办公室里柔和了一些，但容依旧沉重，“我知这个消息对你打击很大。但我向你保证，我们会全力以赴。凡也留了痕迹，就有追踪的可能。你现在要的，是保护好自己，合我们接来的安排。可以吗？”

瑶瑶又了。

云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。

离开时，瑶瑶的脚步有些虚浮。走廊里明亮的光线此刻显得刺而不真实。Henderson律师垂丧气地跟在后面，试图对沉律师解释什么，但沉律师只是冷冷地摆了摆手。

走法院大楼，冰冷的雨丝立刻扑面而来，比来时更加密集。天空是毫无希望的灰暗。云岚迅速撑开伞，将她护在怀里，快步走向停车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