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点(5/7)

要给凡也消化的时间。

“她为你付太多了，凡也。她在异国他乡从开始。打几份工，省吃俭用，照顾你的生活。第一次怀，你说不要，她就一个人去医院。现在第二次，她还在为你考虑，怕影响你的学业，你的项目。”

凡也的微微僵。瑶瑶看见他的手在膝盖上收，指节泛白。

“阿姨，我知……”他开，声音有些涩。

“你知，但你真的懂吗？”母亲打断他，语气依然平静，但多了一丝锐利，“你懂一个女人是怀着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割舍掉自己的孩吗？你懂她半夜惊醒，摸着自己空的肚泪的觉吗？你懂她看着验上两条红线时，那又期待又恐惧的心吗？”

凡也沉默了。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落地灯灯泡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

“我不是在指责你。”母亲的声音来，但依然定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：瑶瑶是你的女朋友，未来可能是你的妻，你孩的母亲。但她首先是她自己。她有她的受，她的痛苦，她的恐惧。”

她微微前倾，看着凡也的睛。

“所以凡也，阿姨跟你说几句实在话。如果你不能负责，就早说清楚，别耽误她。她肚里是你的孩，但首先是她自己的孩。她有权决定怎么，有权选择怎么活。”

凡也抬起，看着母亲。昏黄的灯光，他的脸半明半暗，表复杂得难以解读。

有被冒犯的恼怒，有被看穿的尴尬，有想要辩解的急切，还有一更层的、瑶瑶读不懂的东西。

像是……恐惧。

不是对责任的恐惧，不是对未来的恐惧，而是一更原始的恐惧——恐惧被看穿，恐惧被评判，恐惧自己心构建的人设，在这样直白的注视土崩瓦解。

“阿姨，”他终于开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我向您保证，我会负责的。无论多难，我都会对瑶瑶好，对孩负责。”

瑶瑶站在门后，听着这句话。

她想起了第一次怀时，凡也也说过类似的话：“瑶瑶，对不起，这次是我的错。我保证，次一定好好对你。”

她想起了他无数次说“等我有钱了”“等我毕业了”“等我稳定了”时的语气。

她想起了他在社媒上那些励志的、充满希望的文。

全都是承诺。全都是保证。全都是“我会”。

但“我会”不等于“我能”。

“我会”是意愿，是计划，是语言。

“我能”是能力，是行动，是现实。

凡也有很多“我会”，但瑶瑶已经看不见他的“我能”。

客厅里，母亲听了凡也的保证，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瑶瑶以为对话已经结束，母亲会起回房。

但母亲没有。

她只是看着凡也，神里有瑶瑶从未见过的清醒和……悲悯。

“凡也，”母亲最终开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你那句‘我会负责的’，说得太轻巧了。”

凡也的表凝固了。

“这个是沉重的责任。”母亲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
她站起，走到凡也面前，俯视着他。

“阿姨不是要为难你。阿姨只是希望你想清楚：你到底瑶瑶什么？是她这个人，还是她能为你什么？是她的独立，还是她愿意为你牺牲？”

凡也抬起，嘴动了动，但没有发声音。

他的表很复杂——有愤怒，有羞耻，有慌，还有一近乎孩般的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