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城市，旧模式(4/4)

蹭她的手，发安的呜咽。但她觉不到温，只觉到冷，一从骨渗来的冷。

第二天上午十，凡也的电话终于打来了。

“昨天太累了，手机没电了，睡着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很自然，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小事。

瑶瑶握着手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想说“你知我有多担心吗”，想说“你至少可以借个手机给我发个消息”，想说“我以为你事了”。

但她说的只有：“哦。”

“你生气了？”凡也问，语气里有一丝警觉。

“没有。”她撒谎，“就是担心。”
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凡也轻笑，那笑声听起来轻松，甚至有得意——也许是因为意识到她的依赖，她的恐惧，她的无法失去。“我这么大个人了，能有什么事。”

瑶瑶没说话。她不知该说什么。指责会引发争吵，表达脆弱会让他更得意，沉默又会让他追问。所以她选择转移话题。

“新公寓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比宿舍。就是贵，一个月八百，还不包电。”凡也又开始抱怨，“我爸妈这次真的一分钱不给了，说让我自己想办法。我能有什么办法？打工赚的那钱，付了房租就剩不多少了。”

瑶瑶听着，心里计算着数字。一个月八百，一年九千六。加上学费四万二，一年总开销五万多金。而凡也打工一个月最多能赚一千多，一年一万多。缺大。

“你……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“不知。”凡也的声音里又现了那熟悉的烦躁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
他说得轻松，但瑶瑶知，所谓的“路”很可能又是更多的贷款，更多的债务，更多的风险。但她没有说。因为说了没有用，只会让他更烦躁，然后把烦躁发在她上。

那次失联之后，类似的况又发生了好几次。凡也有时会因为打工太累，有时因为和同学去喝酒，有时纯粹就是“忘了”，不接电话，不回消息，消失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。

每一次失联，瑶瑶都会陷同样的循环：焦虑，恐惧，耗，想象各可怕的场景，直到他再次现，用一句轻飘飘的“太忙了”或“没电了”带过。

而她，因为害怕失去，因为害怕争吵，因为害怕被他指责“控制”或“不信任”，选择接受这些解释，选择压抑自己的不安和愤怒，选择用更顺从、更合的态度来维系这段已经脆弱不堪的关系。

就像此刻，她刚结束和凡也的视频通话——又一次以聊和虚拟结束。她穿上衣服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来的夜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凡也刚发来的新消息：“理作业，明天能给我吗？”

她没有立刻回复。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，那些温的、遥远的、属于别人的光。

然后她转，走回电脑前，打开理课件。

屏幕上复杂的电路图和公式在前展开，像一张大的、她无法理解的密码图。她盯着那些符号，试图集中注意力，但大脑一片空白。

她想起林先生很久以前发给她的一句话：“当你习惯用支付绪账单时，灵魂就开始破产。”

她的灵魂已经破产了吗？

也许还没有。因为至少此刻，她还能觉到疲惫，还能觉到羞耻，还能觉到那沉的、想要尖叫却发不声音的窒息。

觉还在，就说明还没有完全死去。

就说明还有可能，在某一天，重新活过来。

但那天还很遥远。

现在，她需要先帮凡也完成理作业。

需要先维持这段扭曲的关系。

需要先活去。

一步一步来。

就像在黑暗中摸索，不知方向，不知尽，只能凭着本能，向前移动。

哪怕每一步都踩在荆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