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怀孕(2/7)

“天意？”凡也猛地转，脸上第一次有了表——不是喜悦，不是温柔，是一混合着烦躁和恐慌的扭曲，“瑶瑶，你醒醒。什么天意？这是意外！是不小心！是我们要理的麻烦！”

“可能不准……”瑶瑶低，看着自己握的手指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或者……我算错了……”

凡也转，走向门。他抓起挂在门后的外，动作暴。

“打掉。”凡也重复，语气更定了，“现在才六周，药就可以，伤害小。我查过，妇产诊所是保密的，价格也不贵。我们周就去。”

他拉开门，走去。不是轻轻带上，是用力甩上

他说得那么畅，那么理所当然，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检。没有犹豫，没有挣扎，没有“我们要不要考虑一”，只有冰冷的决定。

“瑶瑶，别任——”

“麻烦”两个字像两把冰锥，扎瑶瑶心里。她抬起，看着他，睛迅速涌上泪。

瑶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那张她吻过无数次的脸，那双曾经对她温柔微笑的睛，那张说“我你”的嘴，现在正在说“打掉”，像在说“把垃圾倒掉”。

“孩？”凡也的声音了，带着一她熟悉的、即将失控的边缘，“我们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，拿什么养孩？粉多少钱？布多少钱？幼儿园多少钱？你算过吗？还是你以为孩喝空气就能大？”

凡也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她会拒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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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”

“去冷静。”他没回，“你也是。好好想想现实，别梦了。”

“我会学。”她说，声音在抖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我会想办法赚钱，我会努力摆脱掉我爸妈的掌控，我会一切该的事。我能到。”

“什么？”声音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
凡也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。他的背影绷，肩膀耸起，双手在袋里。光在他上镀了一层金边，但照不他周围的影。

瑶瑶的在颤抖，但她没有移开目光。

“我爸妈知了会怎么说？‘凡也你在国外搞孩来了？你还想不想要家里支持了？’你爸妈呢？他们会同意吗？他们会觉得你丢脸，未婚先，在异国他乡跟个连自己都不好的男人生孩！”
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声音还是轻，但多了一丝尖锐，“我们一直有措施。”

然后他伸手，不是拿起验，而是把它推得更远，像推开什么危险的东西。

每个事实都像一块砖，垒起来，筑成一堵的墙。

“你能到？”凡也冷笑一声，直起，居临地看着她，“你能到什么？你连拒绝我都不到。每次我说要，你就给。每次我发脾气，你就哄。每次我犯错，你就原谅。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你怎么保护一个孩？”

“安全期。”他终于说，像在说服自己，“那几天是安全期。”

每个字都像鞭，在她上，在她刚刚升起的、脆弱的希望上。

睛，结动了一。

“我们可以……”她试图说些什么，但声音破碎，“我们可以努力……我可以打工……你毕业了找好工作……我们会熬过去的……”

每个字都像刀，准地刺向她最的恐惧和自卑。他知她的肋在哪里，知怎样能最有效地摧毁她的信心。

他走过来，不是靠近她，而是绕着餐桌走，像困兽在笼中踱步。

“不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但清晰。

凡也的眉拧得更了。他在回忆，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个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哒，哒，哒，和秒针同步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这次更沉重，像有实质的重量压来，压得人不过气。

“你去哪？”瑶瑶问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
“你想留？”他重复，声音低沉危险，“你凭什么想留？凭你遇到事只会慌张？凭你爸妈掌控了你的多半人生？凭你只会躲在我后哭？瑶瑶，你自己还是个孩，你怎么当母亲？”

“我知……”瑶瑶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但是……孩来了……也许是天意……”

“打掉。”他说。不是商量，是决定。

“上个月……有好几次你没用……”瑶瑶的声音小了去。

“我早上验了，两条线。”瑶瑶从睡衣兜里拿那支被纸巾包着的验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放在桌面上，推向他那一边。

凡也的目光落在验上。他看着那两条刺目的红线，看了很久，久到瑶瑶以为他看不懂，或者不相信。

瑶瑶一僵。泪停在眶边缘，没有落。
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他终于开，声音很平，没有绪，“我分还没消，学校那边随时可能变卦。房东随时可能赶我们走。车贷每个月八百多，我们账里剩多少钱你知吗？”

“我想留。”她打断他，抬起，直视他的睛。泪还在眶里打转，但她的神是定的，固执的，像某突然觉醒的倔，“这是我的孩。我想留他。”

凡也的脸变了。从烦躁变成愤怒，从愤怒变成一黑暗的暴戾。他的睛眯起来，嘴抿成一条直线，颌的肌在动。

“熬？”凡也停脚步，看着她，神里有一近乎怜悯的嘲讽，“瑶瑶，你太天真了。你知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吗？你知留学生带着孩有多难吗？你知单是怀期间产检就要多少钱吗？我们连医保都是在学校买的！”

“是……我们的孩……”她哽咽着说，“不是麻烦……”

他走到她面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俯，脸近她。他的呼在她脸上，，急促，带着早餐咖啡的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