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的加入(5/6)

笔记的每日提醒——该写日记了。

她走到卧室，关上门，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床沿。猫跟来，上床，在她旁边蜷缩。狗在门外抓门，她没开。

她打开笔记，新建一条：

“又来了一个需要照顾的生命。它的睛像宝石，发像云朵，它在我怀里呼噜时，世界会暂时变得柔。凡也说这是礼，是‘一家四’的圆满。但礼有价格标签：$1883.41。还有猫砂盆每月$30的耗材，猫粮每月$50，疫苗和检每年$200。数字在我脑里相加，像不断堆积的雪。

“我的微积分作业还没写完，考试在五天后。学生会的工作堆积着，云岚昨天问我‘你还活着吗’，我回了个表包。我还在呼，还在吃饭，还在，还在假装一切都好。

“今天凡也发朋友圈时，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。那是真实的笑容，为展示而真实的笑容。我忽然明白：对他来说，幸福不是一受，而是一陈列。猫，狗，房车，我，都是展品。心布置，完打光，供人观赏赞叹。

“而我正在学习成为一件合格的展品：微笑的弧度，依偎的角度，回应的时机。我的疲倦要藏在粉底，我的怀疑要锁在加密笔记里，我的恐惧要变成床上的。

“昨夜他我时，我了。是诚实的，它记得快的路径，像河记得海的方向。我在颤抖中闭嘴，用枕蒙住自己的脸，把尖叫闷在咙里，因为隔可能听见，因为那不符合‘好女孩’的设定。而他在我耳边说‘你是我的’，像完成某占有仪式。

“今天，当猫在我怀里呼噜时，我到一尖锐的矛盾：我在为这柔的生命心动，同时为它带来的负担恐慌。就像我对凡也，对这段关系，对这个正在搭建的‘家’。

“我想离开。

“我想留。

“我想相信。

“我想知真相。

“我想被，不是作为展品，而是作为人——有瑕疵，会怀疑，偶尔弱，时常迷茫的人。

“猫在蹭我的手了。它的需求如此简单：，温，抚摸。而我的需求呢？已经复杂到我自己都说不清。

“又多了一个需要我照顾的生命。

“那么，谁来照顾我？”

她保存，加密，退。猫她怀里，把脸埋在她肘弯里。她抱着它，受那小小的、温的生命力。

浴室声停了。几分钟后，凡也推门来，只围了条浴巾，发还在滴。珠顺着他膛的肌线条落，消失在浴巾边缘。

“写什么呢？”他问，走到衣柜前找衣服。

“学生会的工作笔记。”她说，把手机屏幕朝放在地上。

凡也找到件净T恤上，没穿。他走过来，在她面前蹲，浴巾松垮地搭在腰间。刚洗过澡的气混着沐浴的香味扑面而来，是一熟悉的、亲密的气息。
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他问，手指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发。

瑶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珠还挂在他睫上，让他的睛看起来异常，像化了的巧克力。这张脸她吻过无数次，熟悉每一廓，每一个表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