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节(3/3)

了动，也忘了说。

唯有沈揣刀镇定自若，她一如既往地笑，一如既往言语温慢，透着久在市井历练的通达谦和：

“微臣斗胆，提起先帝旧年间一桩盛德。我朝曾有制，君死从祭，凡承蒙圣恩眷顾的妃女皆在殉葬之列。殉葬的妃女，其家人便被称作是‘朝天女’。这桩旧事，陛、太后与诸位大人想必知晓。

“先帝龙驭上宾之时，也该以妃嫔人殉葬，其家族则得享恩荫，先帝仁厚，见之恻然，临终之时明诏永革此弊，言‘殉葬非古礼，仁者所不为，以人命殉虚名，朕甚悯之’，自此，世上再无朝天女。

“实不相瞒，微臣便‘朝天女’，我祖母的亲名唤‘沈濯梅’，二十载，附葬太祖灵前，骨至亲，相逢唯在黄泉，我祖母为了记着她，连自己名字都改了。后来得知殉葬被废，她念皇恩，每年都要抄了经书焚了，再颂《救苦经》百遍为先帝祈福，家说‘求天仙者，当立一千三百善；求地仙者，当立三百善。’我祖母避居草堂，与《藏》为伴，常说先帝有天仙之善。”

她的祖母每日里调词曲，教养那些小丫，日过得逍遥，哪会给一个皇帝抄颂经文？反正提起来就是烧了、念了，总是没有留痕的。

沈揣刀面不改心不，轻声淡语将先帝捧得极。

话锋一转，她又说：

“先帝有恻隐之心，罢黜历代旧制，民间却不知圣心仁善，为求一牌坊虚名，迫女殉葬者逾增。微臣所在江淮之地，在前朝二百年间殉夫者不过数十，如今，女贞烈之名响彻城野，城中有牌坊，乡野亦有，一座石坊，一句空名……何尝不是让先帝的仁善被掩，盛名难彰？”

谬论，十足的谬论！

让女守节是圣人理，怎么和先帝的仁政不彰扯到一起去了？

有人想要驳斥这个肆意妄为的女官，却被同僚扯了袍角。

如今还是大宴之上，外属国使臣犹在，可不是他们吵架的场合。

几个清彼此看了一，奉天殿中的大屏风撤了，瞧着比平日里还空落，那刚立了功劳、扬了国威、提了民志的女跪在那，倒让人看了几分的风骨。

有那等书本学之辈轻声说：“旌表门闾，除免本家差役……女丧夫守节，便能让家里得了这等好，怎么也算是善政。”

也有通实务的：“这些年各地往礼承请的节妇与日俱增，或是断指、或是殉葬，总需占了“卓异”才易获旌表。”

勋贵有心话，又有些犹疑：“怎得今日庆国公不在？”

“昨日就告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