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节(2/3)

“

穿着通袖大衫面裙的女拾阶而上，看着比寻常的女大许多，重重灯火映亮了她的脸庞，眉目飞扬，沉眸明颐，煌煌似画上神女。

那个自京以来，就受了许多挫折打压，最后还是不得不临危受命的倒霉司膳。

省得。”沈揣刀只说了这三个字，便随着传召的小太监去了。

沈揣刀走过这片光海，只觉得无论品阶低，心事几何，所有人都被这无所不在的、公平的璀璨包裹着，暂时模糊了眉目的棱角，只剩一个被光照亮的、坐席间的廓。

在见到她本人之后——

太后笑了，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惊喜。

“诸位有所不知，这位女官就是主持办这次新年大宴之人，她民间，很是有些巧手艺……王吃了这一菜肴，觉得比起你们西蛮烤又如何呀？”

沉迷珍馐如左慎全，此时也停箸看她，看她步履沉着，披光携风地要到奉天殿。

离奇，在见到她本人之前俱是传说。

“之前皇帝还说怎么御厨有这等鲜活手艺，平日里却不见施展，既然是你亲手的，那就说得通了，起来吧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了一锋利的牙齿。

奉天殿烛火太盛，盛得连影都无躲藏，只能匍匐在人的脚底，短短一截，黑扎实。

无数的目光落在她上，她恍若未觉，只看着脚的影。

西蛮王早就放了手里的筷，端着酒杯打量着那个站在殿中的女，听到皇帝问话，他笑了两声：

坊间传闻，她本可避过这一劫，因为她貌非凡，得陛青。

他特意顿了顿，指尖划过盛着“沧海飞梁”瓷碟边缘。

盘龙金的影投在蟠龙藻井上，错晃动，仿佛那些沉睡的龙也在这光与里轻微地翻了个。

未听她自陈姓名，亦不曾见过她的容貌，偏偏，人们都知她是谁。

沈揣刀恭敬起，垂束手站着，却还像是一株开了繁的玉树。

“微臣尚局司膳沈揣刀叩请陛、太后娘娘安，恭祝陛龙万安、圣德昭彰；恭祝太后娘娘福寿绵、金萱永茂。谨以新肴馔，祈愿天丰穰，闱和泰。”

几天前，她在光禄寺前跟西蛮的护卫过手，这位王看着格不输那位护卫，只是年纪更轻些，脸上少了些风霜。

最后，她跪在殿中，后是女官在屏风上投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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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揣刀微微侧，看向那个西蛮来的王。

又有传言说陛本已经拟旨让她，是皇后拦了旨意，也是皇后存心刁难，在太后面前对她几次保举。

“倒像是把活生生的天地，都关了这些巧瓷里。好看，是好看；巧，也是真巧。可本王想问问这位厨娘，若遇上暴风雪、白灾，牲畜倒毙，敌压境——这些上几个时辰一雕来的，小火灶上咕嘟咕嘟炖的汤，还能让你们的男人有力气握刀弓，保住帐篷里的妻儿和炉火吗？”

金灿灿的双蝶贴在她的发，似是有钩，勾得皇帝垂眸一顾，又轻轻扯开。

“我们草原的烤，吃的是天赐的力气，是风雪的骨。一把刀，一团火，便能让骆驼的命痛快地化作勇士的血。而这满桌的……巧玩意嘛……”

一手敲案轻赞，左慎全又将那一碟温炝的鳜鱼片吃了个净，连葱丝都没剩。

沈氏，那个靠着一家酒楼声震江淮、名满天的女，那个得了太后封赏，被一圣旨从维扬千里迢迢召京城的女。

“‘清绝，影也别。知心惟有月。元没风，如何共、海棠说。’萧泰来的这支《霜天晓角》竟是极衬了她。”

“你这些层层包裹、费尽心思来的东西，在我们草原上就像用最上等的丝绸去包裹一块石。看着贵重，一遇真正的刀锋，一沾蹄的泥泞，便碎得最快，脏得最快，也最无用！”

“原来这菜是你自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