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节(2/3)

奉天殿，八扇素绢大屏风悄然合拢，围一方静谧天地。里只悬一盏孤灯，昏黄光渗绢面，远远望去，竟似一只朦朦发亮的大灯笼。

在他预想的结局里，本该由他在宴席之上亲手掀了这金玉装裱的木殿堂，将中原虫豸的遮羞布撕个粉碎。待他回到王帐，与父汗、兄弟们说起时，那该是连生天都要赞叹的功勋。

端到众人案上的，正是两盘一碗。

他话音未落，殿外，数名女官垂首敛目，提着朱漆盒鱼贯而，步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

一，会是什么？

屏风上的影，凝住不动了。

“太平……”他间一声糊的冷哼。那掺了、去了膻的羊酪腹中，留一丝陌生的温。他眯起，目光穿过晃动的灯影，投向殿外沉沉的夜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老者笑声低哑，“公虽未亲临，心已神游。知诗，便是知地，知人。德兴所在之饶州，风与京中迥异，菜肴亦重本味鲜香，味厚实些。如今想来，一豌豆慢炖鲫鱼，汤白，鱼细；烩莲藕，酥烂味，藕香清甜；更有那节庆必的‘灯盏果’，米浆为，铺上猪、豆芽、香菇、萝卜丝，形似灯盏，油咸香……”

汤盏中勺影轻漾，竹箸挟起那酥的，一抿，果然如老者所言——鲜醇厚实，是扎实落胃的妥帖。

公执起案上素瓷茶壶，注盏中，声如幽泉。

灯笼的光，似乎也跟着，微微暗了一暗。

灯影摇曳，将两模糊的侧影投在屏风之上，如影戏的开场。

就在众人细品这江西味之时，屏风后的剪影微微一动。

本该如此。

差事连同祸，一并推给一个女人……彩，真是彩至极。

盒启，气混合着他言语里描述过的、鲜明而扎实的香气，悄然弥漫。

“德兴？”年轻公指尖在案上轻叩一，“晚生未曾亲至，只知有一座‘聚远楼’——‘云山烟苦难亲，野草幽各自。赖有楼能聚远，一时收拾与闲人。’苏瞻这首诗，写的便是此罢？听来，确是个钟灵毓秀之地。”

一碗，豌豆碧绿，浸在白的鱼汤中，去刺鲫鱼一段，安静卧于其间。

一人年老，一人年少。

一盘，莲藕泽红亮，芡晶莹。

“绿萼梅的冷香，这般清冽，晚生自然辨得真切。”年轻公应。

“玉池载德先至，朱绕瑞福绵。最是五谷映丰，万家灯盏贺新年。江西以‘万家盛宴’敬奉陛、太后。”

“这梅香气……倒叫老朽想起天禧初年，外放江西饶州德兴县的旧事了。”他缓缓，“彼山养人，县衙后院的几株老梅，生得极好。每至寒冬，幽香透骨。”

那个打伤他侍卫、又这些鸟玩意儿的汉人厨娘……还能端什么？

老者颔首，枯瘦的手指虚虚一扶盏沿，算是谢过。

他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案，忽然发觉，自己竟在等。

送膳女官柔声曼语，清亮如云雀：

“这位公，”老者忽然开，声音苍哑，似秋冬枯叶过石阶，“可闻见梅香了？”

一盘，数枚形似小小灯盏的米果，馅料隐约可见，油光泽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一盏清茶被缓缓推至老者面前。

这般彩，该如何收场？

等那把藏于盒之的、看似柔的刀，再次鞘。

灯置一方案，两张椅。二人撩袍落座，姿态看似闲散，衣袖起落间却带起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