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节(3/3)

贺宥元假作没发现，让老孙仔细描述发现死者的过程。

一切要从小捕快回来报信说起，老孙独自守在邹府外面，为免引人注目，和乞丐们挤在一起。

“大约午时，有七八个仆役从角门里，抬一缸上了车，有个乞丐小兄弟认识，说邹府月月采冰回来纳凉，专用那缸。”

安县有五家冰铺，距群贤坊旁边的西市正有一家，“来回不用一炷香的地方，可过去许久仍未见买冰的回来，我当时回忆，惊觉那七八个仆役里有一个极似尤二。”

“我沿邹府角门转悠，发现一抹类似血的划痕，当即决定去找车。”老孙语气张弛有度，大伙儿立时代其中，不由得了凉气。

车虽不引人注目，但车上放缸的少见，老孙边走边问，很快发现他们的方向，正是往野坟岗方向而去。

“我赶到时，他们俩就卷在草席里。”

两天一晚没合，大伙儿听过程还好，思考起来却如米浆似的，迟钝地想要从中剖析有用的信息。

一县米浆里，顾大人挣扎：“这么说，他们把这两人装在缸里？”

“不，只有一人。”

冯迁指向死后“形象气质”完全不同的两位死者。

“这个死者背成弓状，肩肘以及肢皆有不同程度的挫伤，比较合乎死后缸的状况，而尤二在致命伤以外，没有其他外伤，并且……”

冯迁不知何时换好羊手衣，说话间他就在尤二腹剖开一条血线。

“脏尚有余温。”

顾有为本来在前排揣手学习，见冯迁两指伸尤二腹，当场失去所有知觉，被直地抬去了。

其他人也同样受到了冲击，相信冯大人“有人味”不如相信狐生员能当太上皇。

吐过之后，大伙儿陆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，查份、找证据，抓来乞丐一一查问。

贺宥元和老孙并肩站在草席前，残如血铺成一条河，湍急地卷走年轻的生命。

“尤二混在仆从当中是早有谋划，他自己也料到会丧命于此。”

“不全是因为他们，”劝人的话听多了，老孙自然地把话接过去：“我家那常说，天底的权贵都是一路货，我总和她呛，说咱们安县治没有生杀予夺的权，更没有残民以逞的贵。”

“可今天亲见到，一个我昨天亲手抓的，另一个年纪轻轻死后挤在缸，而我们对这样明目张胆杀人弃尸的恶行，能什么？”

这话从老孙中说来没什么起伏，但像冯迁的刀刃一样直切要害，“顾大人说亲看见的也要有证据，咱们还能去哪里找证据。”

还能去哪里找证据，顾有为说的话无非是给大伙儿找个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