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四十八 好狠的女子(2/2)

王适之心中一震，尚未开，便听她接着说：「如今都侯得圣眷，可若是私帐走、吞了军餉这等大事牵连到他，只怕这份倚重也保不住了。至于王大人，司相……想来必不会亏待你。」

她低眉歛目，声音柔和：「我知大人近来奉命查帐，有些线索牵至赵家……」她一顿，声音低了低，「我也知大人虽是都侯所荐才接了这手山芋，都侯此举是意图拉大人沼。」

赵有瑜抬起来，视线落在他满是疲惫的面容上，语气温和得如初，「三叔这些年辛苦经营，若真为这笔帐受了牵连，实在不值。我只是……想帮家里分一分担。」

巷的茶楼里，窗半掩，帘影轻摇。

帐房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
「我不是来求的。」她语气淡淡，神却像能看透人心，「只是想与王大人一笔易。」

她眸光沉静，声音却仿若无风的湖面，却蕴着暗涌：「王大人说笑了。自我回京以来，都侯屡次纠缠不休，更曾发誓要我血债血偿。父辈之怨若他愿放，我自不会多言，可既然他不肯放我一条生路，那我……也不必替他留一条退路。」

「不敢。」她语气依旧平静，却有压不住的狠决，「是与王大人易。只求市坊司查赵家酒肆时，能……轻拿轻放。都侯那边，由我亲自试探。他若真留了带印帐册，一旦落司相手中……那颗上人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？」

市坊司查帐的风声越来越，京中几家酒肆已被查帐目不清，有的停业整顿，有的被扣了许可。赵家酒肆虽尚未封铺，但风上已如坐针毡。

军餉。除都侯所领的燕云铁骑，便只剩兵。

王适之看她一，冷笑一声：「好狠的女。从前还与都侯有过先帝赐婚，如今连都侯的人都敢要了。」

此案由许晋年与王适之联手调查，她却独将帐簿予他，一举一动都透着意。

王适之坐在窗边，捧着茶盏，神戒备。对面那素衣女刚坐，便朝他轻轻一笑。

三夫人神微变，赵朗仲眉锁，脸一沉。

她递过一小册帐簿，简陋未封，只夹了一叠影抄的帐单：「这是我三叔予我理帐时遗的，原本以为只是些无关要的，后来才发现……其中几笔银两的向与来不明，竟直指──军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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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适之冷看她，语气微凉：「赵二娘这是想拿我当枪使？」

王适之神一动，未语，似在等着她的后话。

坊司第一个查的就是三叔这边。二叔那边，可未必会留什么记录。」

她的声音极轻，像是一隻温柔的手，在黑夜里轻轻伸来，扶住那摇摇坠的心，也慢慢牵住赵朗仲心底那一缕悬着不甘与委屈的线。

「你是……赵二娘？」王适之拧眉，近日赵家酒肆了事，他此时见了赵家人，恐有包庇嫌疑。

赵有瑜自然不可能帮赵家酒肆，这只不过是她离间赵朗季与赵朗仲的第一局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