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(2/2)

“我已经把鹰骑和豹骑给宋杲，宋杲对陛的忠心不亚于我。朝中有可以带兵打仗的将领，大宴一定就离不开一个摄政王吗？”

陆栖筠挥开前飞的芦，又问：“好，你答应封那韩见龙为弋北王，他是安心养老了，若他麾那些将领不安分，日后起兵生怎么办？这你也不了？弋北离端城有多远你知吗？”

朱藻翻开书册，旧纸与墨香混杂的浅淡气息飘，映帘的是陈荦端正清丽的文字，写得密密麻麻，文字间又有浅不一的朱批。

朱藻不死心，还想尽力劝陈荦留。就算没有实职，也可以赐封号。有朝廷的奖赏，摄政王撑腰，谁敢妨碍陈荦些什么。

两人在矮丘上站定，静静看向远的山岭。

她不女相，只陈荦，也心安理得，甘之如饴。

这里有一条通往西北的官。那日午后天朗气清，路人看到两个男骑端城，然后从亭前走过，走到不远的矮丘上。

这些话，自半年前知杜玄渊要病退时他便想说了。他拖到现在，通通拿来质问杜玄渊，也并不觉得他会回答。从半年前到现在，他就没有阻止过他。因为杜玄渊离开是要去找陈荦，他的病退只不过是一个给臣民代的理由。陆栖筠反复地想过，换是他，他会不会这样？有没有人阻止得了？

陆栖筠冷笑一声，“陈荦和你，就这样甩手而去！你们俩到底凭什么认为，什么都有我，我能好一切！”

往后翻，陈荦在不同时间写她认为应当修订的律条，引经据典，佐以实例，再摄要剖析。随着纸张的变化，她的文字由青涩变得老，墨也由鲜亮沉淀为暗红。这是陈荦多年自理政施用中积攒来的宝册，是她的心血。

陆栖筠从朱藻手中接过册，他并不十分惊讶。他从前就翻看过这册了。君谋，陈荦一直就是这样的人。

“不是新律，是这些年我对《大宴刑统》的修补。杜相英明，然而《大宴刑统》虽规模，以我这些年在苍梧理讼断案的经历来看，其中舛漏之甚多。”

古往今来没有女帝，也没有女相。她已找到真正的自己，看清陈荦可以成为什么人，不必以行对抗某固然之势。

陈荦端坐案旁，又恢复了她女相的谈吐。“依我总结，舛漏主要有以三，一是律法无明文，二是条文矛盾，三是律法与人世相龃龉，因此对这律册的修订十分有必要。如今新都甫定，少年天贤明，正是修订律法的最佳时机。”

“这册给你们二人，我便放心了。待朝政平稳，便可向陛提修订新法。不我是不是在，这件事都必能好！”

“锦煌起兵的时候，东南多了好几位闵王越王，如今虽然归顺朝廷，不敢再有什么王了，然而依旧奉违，州官挟诈怀私，与朝廷离心离德，这你不了？”

天兴四年初秋。

朱藻的睛有些，指律册的疏误，这样一件的小事他也能。但用近二十载的时间，一条一例积攒，留存，等待时机付诸修订颁行，只有陈荦到了。

陆栖筠不说话。

朱藻轻轻了一气，太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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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，寒节，不是还有你吗？我把陛给你了。你是他的老师。他什么，不什么，多少都会听你的话。”

陈荦静静听了，终于还是摇。这些时日虽短，已足够她将事想得透彻。

第一页上，“婢过失杀伤主家者，皆斩”的律条，数行朱批写：“婢亦人，岂无失手？秦法酷烈，汉尚知‘过失杀’减等，今不分故误，反不如古？”这不知是哪一年写的，字迹尚显青涩，却已见锋芒。

陈荦回忆：“我记得这第一条，是龙朔末年，我有一日在郭岳大帅的书房中写的。后来节帅府被劫，写的都丢失了。多亏我脑中还记得，后面慢慢补了回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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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城外的郊野大片芦开放。初秋的风将芦卷起，白绒散漫飘逸，四野如同笼上轻纱。

陆栖筠眉锁，终于将心里压抑的话倒了来。

两人都穿着寻常士所穿的襕衫，远的行人全然不会认，这是当朝权势最大的两个大人，号令天兵的摄政王杜玄渊和政事堂总揽朝务的丞相陆栖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