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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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仿佛只是一件被扔在角落里的旧，不声不响的走过了漫的岁月，似乎是生怕自己的动静太大，会起那层蒙在上的浮尘。

温慈墨是趁着夜走的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阿依拉嫁了国公府, 但是是以侍妾的份。

阿依拉本来就不喜被拘在府里, 见没人得了自己，就越发野了起来，寻了个制滥造的“我需要观察战状态”的理由，就这么跟着燕桓公一起上了战场。

那缱绻的微风和绽开的裙摆，总能让人想起温柔的日。

燕桓公贵为一方诸侯, 什么样的人都见过, 但是他推掉了所有皇亲国戚为他保的大媒，就是要执意娶一个西夷女为妻。为了这离谱的婚事，国公府里都快闹翻天了。在燕桓公把他的亲娘彻底气在病榻上之后，他被孝压着, 终于是往后退了一步。

那老萨满的确实是不太好，这一路上都在烧，温慈墨怕人在路上个什么好歹，所以一直在快加鞭的往大燕赶。

‘阿依拉’这个名字, 在西夷话里恰巧就是天的意思。

不战而屈人之兵，自《孙兵法·谋攻篇》

然后，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，把眸从那块破碎的窗棂转回来，看着缩在椅里的庄引鹤说：“我那天……也超渡了很多大燕的亡魂。”

庄引鹤在听见这句话之后, 没有问那类似于“你见过我母亲吗”这样的废话。

老夫人的这辈, 好像都在为燕国公府的这块牌匾而活, 她见这位别开生面的儿媳能给国公府脸，便也叹了气，不总是奢求她循规蹈矩的活着了。

起初没见面的时候，苏柳还在担心，自己要怎么把一个态丰腴的老人给伪装成纤瘦的模样。可等真见着了人，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，因为胡巫真的太瘦了，他就像是被扔在风中的一截残烛，就算是呼啸的朔风凑巧没有把那微弱的烛火给灭，就靠着剩的那截蜡，他也撑不了几天了。

等到了地方之后，还是哑又给他扎了几针，这才堪堪把那人吊住了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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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引鹤听说人醒了，第一时间就过来了，那老萨满用那双透亮的珠，盯着坐在椅里的燕文公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跟大门不二门不迈的闺阁小不同，他母亲生在草原上，打从一开始就是个烂漫又烈的，每次她散着乌发在背上驰骋的时候, 就仿佛连耳畔过去的风都温柔了几分。她掂起裙摆在碧蓝的穹宇起舞的时候, 像极了一朵盛放的。

哪怕是谈及生死的时候，他那松垮的面上也没有什么动，就只是淡淡的了。

老夫人看着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儿媳, 本以为今后的日指定要飞狗了, 可没想到, 一来二去的, 阿依拉居然成了全大周最好的御女，从她手底调教来的战，就连皇室都趋之若鹜, 先帝为此甚至专门划了一块地来，就为了让她安心养。

第70章

所以庄引鹤并不奇怪，这个老萨满见过自己的母亲，他最关心的问题反而是：“那场大战牺牲了那么多人，就连我娘驯来的战都没能跑来一匹，为什么只有你活了来？”

作者有话说：善战者无赫赫之功，自《孙兵法·形篇》

铎州牧还在为自己的国祚殚竭虑，他烧得那么多的甲里也没有哪片愿意给他提个醒，那个一直伺候在侧的老妇人又是一贯的耳聋瞎，于是第二天，铎州牧的府邸上，就多了个不会说西夷话的‘胡巫’。

胡巫听见这句话，那透亮的眸仿佛在此时才浑浊了几分。他透过这小屋里的窗棂，看着那辽远的被切成块的天空，仿佛是隔着时间的河在回望着什么人，许久之后，他才仿佛叹息一般说：“战争……会死很多人。他们都是为国捐躯的英灵，我留，是为了送他们回生天。这些灵魂们，总要有个归宿的。”

他张开已经没有几颗牙的嘴，似乎是想说些什么，可是却先一步剧烈的咳了起来，等他终于能从肺里额外倒腾来几空气后，看着庄引鹤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：“燕文正公……得真的很像你的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