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(2/2)

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？

畔那缕笑意顿时捺不住，悄然漾开。

“成。”

皇帝压低嗓音，仍愤愤：“咱明儿还不乖啊，朕都没舍得动过明儿一指！”

“要看就老实猫着。”

厉锋半睁一目，恰将这昙一现的笑痕尽收底，心中那被戏耍的烦闷，竟似雪遇般烟消云散，他只觉这太肃容时如寒玉雕成，展颜时……嗯，倒像枝初绽的杏。

皇帝噎住，半晌憋一句：“那……朕再看看。”

“再来！”厉锋豪气云，俨然已将胜负置之度外。

谢允明脊背一僵，笑容瞬间敛去，廖三禹负手立于槛外，青衫肃肃，眉目如刀刻，不怒自威。

廖三禹走到他面前，目光扫过书案上未来得及收拾的笔墨，问：“方才，殿与厉世了何事？”

珠顺着厉锋漆黑的发往淌，他居然……就这么去了？还笑得这么开心？

“老师……”谢允明垂首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金线，他从来不会撒谎，立即将事原委嗫嚅，声若蚊蚋。

每一个字都像小锤，敲在谢允明心上，他知自己方才有些得意忘形了，此刻被老师破，那小小的快意早已烟消云散，只剩羞愧。他乖乖地低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学生……知错了。”

守在外的人们闻声来，也吓得魂飞魄散。

看着那家伙一边被拽着走，一边还回冲他挤眉，谢允明终于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来，角梨涡浅浅，只是笑意未敛，一低沉嗓音自门：“殿因何发笑？”

人们手忙脚地想把他捞来，厉锋却似游鱼翻浪，左潜右浮，人七手八脚，竟捞他不着。

里自然没有厉锋能换的衣，这副落汤的模样也无法面圣或继续上课。最终，厉锋被他娘派来的事嬷嬷黑着脸拎了，首日学，不到半日便打回府，也算是一桩奇闻。

“哎？！”皇帝的声音反而更大些，他在殿外门偷看到这一幕差起来，“怎么上手就打朕的儿啊？！”

他原以为，经此一事，厉锋那样玩闹又丢了脸的人，大约是不会再来了。

“哈哈！凉快！愿赌服输，洗净咯！”

谢允明对这位老师是又敬又畏，撒耍赖在廖三禹面前全然无用，他比父皇母后都要严苛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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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皇后一把将他拽回，低声斥：“嘘！你且小声些。”

帘四溅，锦鲤惊窜，琉璃瓦檐一片嘻嘻哈哈。

扑通一声，四溅。

厉锋却嘿然一笑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：“照什么镜，麻烦！”话音未落，他竟转几步跑到殿外廊的荷池边，在谢允明惊愕的目光中，一个猛就扎了去！

于是帝后二人继续透过一寸宽的门，望着殿。

谢允明呆立在原地，震惊得说不话来。

如此往复，不过一盏茶功夫，厉锋的面上已是墨迹纵横，纹遍布，他却不恼不怒。反倒因见谢允明诵诗时眸光愈亮，言辞愈畅的飞扬神采，觉得趣味盎然。

谢允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在不大的缸里上起伏，看着他漉漉的脑袋一冒一冒，心那惊吓渐渐被一前所未有的荒诞觉取代。

谢允明挨了一，心里反而踏实了些，廖三禹开始授课，他也听得聚会神。

廖三禹听罢，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开：“殿三岁启蒙，五岁通《论》，厉世将门，未尝习文，殿以己之，攻彼之短，设局戏，令他满面墨污，颜面扫地，殿以为，此乃君所为乎？”

谢允明吓得从椅上了起来，小脸煞白，他以为厉锋是不堪受辱，要寻短见，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来人！快！快把他捞起来！”

廖三禹不再多言，从袖中取一把光的檀木戒尺，谢允明颤了颤睫，伸左手，掌心向上，戒尺轻轻落，不重。

“明儿自己都没哭，你急哪门？”阮皇后斜他一，“老廖教弟，自有分寸，你此刻闯去，孩才真要掉泪。”

“已经没地方落笔了。”谢允明搁紫毫，端详着自己的丹青妙作，哼了声，“你且去照照镜，别让墨你嘴里了。”

厉锋竟浑然不顾满狼狈，畅然大笑，就着缸中清涤污痕，一副混不吝的落拓不羁之态，倒有几分名士风的野趣。